時值三月，萬物勃發(fā)，正是植樹好時節(jié)。寧德北部新城的植樹點迎來了一群特殊的“栽樹人”——寧德監(jiān)獄“育木成林”培養(yǎng)工程的21名新民警。與鐵鍬一起落下的，是他們對“從警第一年”的思考。

“這土太硬，坑挖深點根才舒服?！敝矘洮F(xiàn)場，新民警林正負(fù)責(zé)挖坑，幾鍬下去就碰到了碎石。他換了個角度，把石頭撬出來，繼續(xù)往下挖。“教導(dǎo)員說過，苗栽下去，前半個月能不能活，全看坑挖得夠不夠深。我們剛?cè)刖菚阂惨粯樱蛋?、談話、寫材料，樁樁件件都是在給自己‘挖坑扎根’?！?/p>

一旁的新民警陳凱林正在給剛栽好的樹苗澆水。3個月前，他第一次獨立值班，遇到服刑人員有報告訴求，緊張得把剛背熟的條規(guī)忘了一半?！爱?dāng)時老民警就在旁邊，他沒有直接幫我解答，而是事后把類似情況怎么處理捋了一遍?，F(xiàn)在我包里還揣著那本記滿批注的條規(guī)手冊?！标悇P林說。

“這棵樹去年肯定被蟲咬過，你看這疤長得最結(jié)實?！毙菹㈤g隙，工作經(jīng)驗豐富的民警陳文東指著不遠(yuǎn)處一棵樹干上有疤的樹說。新民警章浩然盯著那道疤看了看——這讓他想起上個月自己搞砸的那次隊前講評。

“準(zhǔn)備了兩頁紙，上臺講得磕磕巴巴，下面有人憋著笑?！闭潞迫徽f，“當(dāng)晚我把講評稿重寫了三遍，練了十幾遍。下次再有類似任務(wù)，我應(yīng)該能講得更好。就像這棵樹，受過傷的地方反而長得最硬?！?/p>

“你天天來看，看不出它有沒有長大；隔一年來，才知道它躥了一截?！睅ш牭某探芙檀蠹艺J(rèn)樹種時隨口說的一句話，讓幾個新警不約而同地笑了。“這話耳熟。”新民警葉子杰說，“我剛來時老問師傅‘我啥時候能獨立帶班’，師傅說你先別問，把每天的活干明白?，F(xiàn)在我倒是不問了，每天把該做的事做好，該記的記下，反而覺得心里踏實了?！?/p>

當(dāng)天下午4時許，21棵樹苗全部栽完。有人把寫著名字和日期的認(rèn)養(yǎng)牌系在枝頭，有人蹲在樹旁把土又拍了拍實。

回程車上，坐在后排的陳凱林忽然說了一句：“等這批樹長大，我們差不多也該成才了吧！”車窗外，剛剛栽下的樹苗在春風(fēng)里輕輕晃著枝椏。它們的根，正在看不見的地下，一寸一寸往里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