剛進布衣書局的門，和主理人胡同打過招呼，我的注意力就被在書架上巡視的貓吸引了。這只貓的名字叫小滿，蠻有個性，很不配合拍照，只得兩頭堵著拍，小滿有點不高興，喵了我?guī)茁?，我猜小滿說的是：“你誰啊，別亂拍。”

有書店，就必有貓，這已成為定律。布衣書局的貓不止小滿一只，胡同遞給我一根貓條，剛撕開，另外三只（名字分別叫小面、金子、小黑）就從書店各個角落圍了過來，分享貓條的時候，不爭不搶，有序進食，看來這已成為“四貓幫”的習慣。每到這個時候，我總提醒自己，到書店要關(guān)注書，但沒辦法，貓的吸引力比書要大。

布衣書局 □綠茶 繪

這次到布衣書局，是找到了一個時間檔口，從外地乘高鐵下午到北京，距離晚上一個聚會還有三個小時，剛好綠茶兄問要不要去書局看看。在約定時間到達書店所在地，碰到綠茶也在尋找書店，布衣新開的店址，在一所新大廈的第一層內(nèi)部，外面的招牌暫時還沒掛出來，問了工作人員，才找到。

布衣書局是個老牌書店，有一個數(shù)據(jù)可以很好地支持這個說法：書店在北京一共搬了十三次家，從內(nèi)環(huán)到二三環(huán)，再到四五環(huán)，返回二三環(huán)，又搬四五環(huán)，搬家軌跡有點像跳交誼舞。為了讓書店更好地生存下去，主理人不得不像許多北漂的狀態(tài)那樣，永遠在尋找一個安身立命之處。新開的這家店，原本是理發(fā)店，清空之后，實木的裝飾風格，與一家書店的氣質(zhì)不謀而合，看到店門口的拱形門，綠茶兄說頗像一家歐洲的書店，我想起查令十字街84號，不免想介紹給更多的人：如果你路過“越界朝陽里”（書店所在社區(qū)的名字），不妨去布衣書局看看。

布衣書局以舊書經(jīng)營為主，胡同的伙伴小飛，每天如約出門去收購舊書，收購對象包括大學教授在內(nèi)，都是一些文化家庭，經(jīng)常有意外收獲。換位思考了一下，收舊書可能真的存在某種上癮性，否則難以想象，布衣書局會堅持這么多年。不過，從胡同的工作狀態(tài)來看，賣書是件不掙錢的辛苦活兒，他每天整理舊書、接待慕名而來的讀者、做直播、寫四五千字的日記，忙得不可開交。解釋他的動機，恐怕也只有“上癮”這兩個字能適用。

書店堆滿了舊書，我們?nèi)サ臅r候，新店開業(yè)不到20天，一堵高高、滿滿的書墻，看上去整整齊齊，兩個加蓋了玻璃罩子，擺放了魯迅以及研究魯迅的著作，出版時間都很早，仔細看了一下，有《故事新編》《桃色的云》《魯迅詩集》《魯迅傳》《魯迅手冊》等等，對于魯迅熱愛者和魯迅著作收藏者來說，這些書都有不小的誘惑力。在書店，很少見到被塑封的書，所以每本書都散發(fā)著獨特的紙張氣息，這種氣息很讓人安心。

胡同燒好了水，我們坐在書店喝功夫茶，小小的杯子，我大概喝了二十來杯。說起這么喝茶，胡同和我覺得都不怎么適應(yīng)，說只要是液體，無論是茶、啤酒、紅酒還是白酒，都是大杯一飲而盡。對了，胡同是我的山東老鄉(xiāng)，他上大學時去我過我老家郯城，他說了幾個同學的名字，其中一兩個我似乎有印象。在書店的兩三個小時里，作家齊凱過來給新書簽名鈐印，有老讀者過來探店，他們都與胡同很熟的樣子，其中一位還給胡同帶來了茶葉和家鄉(xiāng)土特產(chǎn)，這樣的店主與讀者的關(guān)系，很能給人帶來親切感，這或許也是開書店的一種人際關(guān)系收獲吧，它會鼓勵書店人，在這個行當里堅守下去。

說到布衣書局搬家的原因，胡同說原來的店面偏大，租金偏高，且地理位置尋找起來也不方便，現(xiàn)在新店所在的地方，比原店小了許多，離地鐵也近，經(jīng)營起來，相對會容易多了。有書店人說，如果一家書店開了二十年以上，想倒閉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，布衣書局已經(jīng)形成自己專有的生態(tài)：買賣舊書，賣簽名新書，直播間拍賣，固定讀者群的探店訪店……最重要的是后者，大量回頭客形成了書店的底氣，使得布衣書局可以躬耕于書店業(yè)這片土地，愈發(fā)根深葉茂。

布衣書局 □綠茶 繪